蘇格蘭Speyside酒鄉之旅(上)

蘇格蘭Speyside酒鄉之旅(上)(2004.10.06)

花香、果香、焦糖、蜂蜜、皮革、香草、煙燻……,一層又一層,一陣陣襲來;再啜飲入口,多重的香氣與滋味裡,如絲綢般柔滑的口感裡,卻還有一種,彷彿透明般的澄澈質地,隱隱然在中間,閃閃發光……。

隨著酒汁的自味蕾到喉間的一路緩緩滑落,感動,於是如音樂般,就在這時刻,從感官的最深處,悠揚響起……。我微笑著,知道自己又再次遇上了,我喜歡的威士忌。

——幾個月前的我,也許從來未曾料到,能夠這樣地,品味威士忌。

原本以為自己是很難喜歡威士忌的。總覺得那太濃冽太強烈的口感和居高不下的酒精度,委實不是酒量不好的我所能輕易消受的。

也所以,多年來,盡在葡萄酒、吟釀酒裡頭打轉,蒸餾酒之於我,始終宛如遙遠而陌生的國度,不曾想、不曾及。

一直到最近,應旗下擁有Chivas Regal、Royal Salute、The Glenlivet……等知名調和與單一麥芽威士忌品牌的Pernod Ricard公司之邀,進行了一段難得的蘇格蘭
Speyside威士忌行旅後;一切,都改觀了。

那可是,威士忌的原鄉呢!在那裡,我於是一點一點瞭然了,如果說,我在葡萄酒裡,領略到的是美好自然與土地與季候與人的一年年神奇交會;在吟釀裡,看到了非常東方思維的,開闊與精細、豐富與簡約間的微妙對映;那麼,在威士忌裡,我由衷沈醉享受的是,時間

北國寧靜之土

蘇格蘭威士忌的產區主要分佈在英國北部蘇格蘭地區,可分為高地區(Highland)、低地區(Lowland)、艾雷島區(Isley Island),以及我們所造訪的、也是威士忌世界裡極負盛名、精彩酒廠雲集的Speyside區。

幾日裡,在Speyside區裡乘車穿梭來去,首先感受至深的,是風景風物風土的無比靜好靜美。

雖是8月夏末時分,北國季候,竟已然寒浸浸宛若台灣的初冬。連綿飄落的微雨裡,好在,不時可見溫柔陽光從雲間忽然露臉,為這一任陰沈天候灑落些許亮影……

放眼四處,起伏有致的坡地上,一望無際的麥田,田裡排列著一行行剛收割後一圓圓整齊捲起的麥梗;當地此刻特有的Heather石南花,粉紅著開了滿山滿野;猶然翠綠的草原上,牛、羊、馬垂著頭安靜地吃著草兒;錯落此中,稀稀疏疏、充滿古意的老石頭房舍,娓娓訴說了這塊土地上曾有的悠久過往……

彷若無聲般、無比和諧的,自然的交響。

我想,是每年必有的、大半年冰封深冬後,短暫夏日的片刻甦醒吧!因而這甦醒,如此寧靜。

當地製酒人們告訴我,也因了這氣候這環境,蘇格蘭人除了因生存條件的嚴苛而養成了強悍強健的氣概與體魄;在平素生活上,由於凜冽冬日裡,幾乎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室內恬靜享受居家生活;而一到雪融春來和暖時節,卻更願意走入山裡林裡,和大自然相親相近。——相對造就了傳統蘇格蘭人外表沈著寡言內裡卻堅持固執且熱情的天性。

威士忌,應就是在這樣的寧靜沈著裡,遂而能以長長時間緩緩耐心醞釀耐心等待而成的產物吧!而飲威士忌,應也是在這樣的寧靜沈著裡,方能潛心品味尋味其中一層層徐徐堅定綻放的氣味口感肌理質地。

歲月醞釀而成的金黃汁液

那幾日,走過The Glenlivet、Strathisla、Longmorn等赫赫有名的Speyside區知名單一麥芽威士忌酒廠,一處接著一處,近距離觀看威士忌的製造:

→將大麥在純淨的當地優質泉水中浸潤二至三天後,瀝乾,使之發芽成麥芽(malt)、麥中的澱粉轉化為糖份。

→把研磨後的麥芽置入熱水中擣碎、浸泡,使之轉化為甜的麥芽汁。

→在麥芽汁中加入兩種酵母(一種有助於將糖份催化酒精、一種有助於風味的養成),開始發酵。

→把酒精放入形狀獨特的黃銅蒸餾器裡,進行兩次蒸餾,蒸餾後酒精度可達70%。

→把蒸餾好的酒汁放入各種木桶中長年陳放,才能裝瓶。若是調和威士忌則還要經過調和、以及調和後的再次靜置存放動作,才算完成。

這裡頭,尤其讓我興味盎然的,則是陳放的過程。——少則10年,甚至是12、15、16、17、18、21、25、35、40年,甚至更久更久的漫長醞釀……
我試嘗了才剛剛蒸餾完成的酒液,透明如水嗆辣無味,真真是要等到注入木桶,等待木桶裡長時間的漸次催化作用後,才竟然能夠一點一點散發出如是迥然不同的、美麗的金黃顏色,綻放出如是複雜而多元多樣多丰姿的香醇。

進入Strathisla酒廠裡,存放專專用以調和Royal Salute與Chivas Regal威士忌的各地區各種單一麥芽威士忌基酒的酒窖,穿行在一列列整齊羅列著、也許已經在這裡待了十數年以至數十年、看得出滿是歲月痕跡的酒桶間,似乎可以嗅聞到,時光,在裡頭輕悄悄躡手躡腳地,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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