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秋

小時候, 常做一種夢。夢裡,滿山紅葉,簡直要燒起來似的,火紅秋色,令得夢裡的我,彷彿就要窒息一樣,直至忽忽醒覺了,猶仍震撼不已。

雖不知這是否只是,南島熱帶兒女對於分明四季的一種渴望;然而,一次也好,我對我自己許願著,我想看看,那夢裡已然好幾次看熟了的,遍山遍野的紅葉景致。



後來,這夢,究竟實現了沒有呢?說真的,我一直說不上來。

從箱根到北海道,兩度秋裡之旅,漸漸瞭然了,夢裡那一整片火一般紅、中無雜色的秋景,其實好像並不大可能。畢竟,每一棵樹,都有他自己的,從綠到橙、而後轉紅轉褐而後凋零的步調與節奏,當然還有只會變黃的、如樺樹如銀杏,甚至還有一年四季皆綠的常綠樹……

所以,這幾年所見,往往是一眼望去綠黃橙紅,五彩紛呈交織如錦繡……



然後,京都。

我於是真正體驗到了,美得令人摒息、美得令人無可置信的,秋景。

京都秋色絕豔,我想是,舉世之中,無處無地能及。

寺院旁、街道邊、庭園裡、窗櫺間,每一回顧盼、每一次張望,俱皆如畫。

「一任簡淨空靈的外表下,其實涵藏著無比細膩精緻深刻的內在。」「據說,這種種安排,蘊含著『禪』的思考。然而,這樣多汲汲的經營、這樣多的刻意,我想,即便是禪,也是純然京都的禪吧!表象是禪、內在是藝。 」……

——還記得,這是許多許多年前,我於某篇京都旅記裡,所寫下的文字。而現在看來,用以形容京都秋色,也一樣適用。



真的是,一景一樹、一枝一葉,那紅葉黃葉從顏色到形狀,纖柔得精巧得彷彿一葉葉工筆繪就;與那屋宇那樓閣那高塔之間的相輝相映,乍看似渾然天成,再細細端詳,彼此間比例角度襯搭如此幾近完美,方醒悟應是精心雕琢醞釀之作……

自然與人為間,無比精工曼妙的攜手。

這是京都,是唯獨京都才能有才能成就的,絕美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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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 日本-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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