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



上月,偶然瞥見網路上的熱烈討論,談的是今年學測國文寫作測驗題目:「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各方意見不一,有的認為發揮空間大、有的評考不出實力、有的則批太難……而從來與學測話題頗有距離的我,則難得油生滿懷感發。

只因對考生而言,冰箱究竟是否可算個人關注項目或許見仁見智,但對煮婦來說,可毫無疑問確確是日日餐餐零距離緊密切身相關課題。

──是的。如果有能力有餘裕,我也好想好想好想,再有一座新冰箱。

但可嘆是,我沒有。

現有冰箱更換於2013年,小宅全面翻修當口。是盼了十多年的工程,傾盡心思氣力積蓄,將長久以來所懷抱的、所有對居家的需求願望與念想全數投注納入此中。

經此之後,所有人生裡生命裡分外珍視的空間全數放到最大,特別廚房更是巨碩,穩佔公共區域1/3面積,對從來將飲食視為人生至關重要事的我,夢想得償,陶然樂不可支。

空間大了,從調理烹煮動作到陳設收納全都豁然開朗、充足裕如,只有唯一例外,而且事後看來,還真是十足致命的一項──我的冰箱。

受方位、櫥櫃和走道寬度所限,深度只容60公分上下,導致硬生生非得捨了原本的68╳73尺寸,改換68╳64的新冰箱。

豈有此理,從來冰箱都是越換越大,哪有人削足適履走回頭路?

但沒奈何,想不出任何解決之方,只得自我安慰,一如我從來抱持的器物收納哲學,「少,才有餘裕,然後有自由」,且就權當修行,一方面節斂欲望,藉此學習不貪多、不囤積,一方面好好精進食物之貯存管理以及有效調配運用之道吧!

不出所料是,和其餘物件物事甚至酒藏大不同是,果然食之欲,於我著實永難勘破魔障,才沒多久就整個兒滿載滿塞,成為常日廚事裡最是頭痛萬分莫大挑戰。

冷藏與蔬果生鮮室在審慎精確之進出調節下勉強還在可控制範圍內,但冷凍庫,可就全面束手無策氾濫成災。

首先,原本以為可管可控,其實只考慮到自己的採買,完全忽略還有各方隨節令節慶而來的餽贈;純粹酬酢之禮還可推辭,但若由來於親友情意搜羅或親自手作,千金難得之食,當然垂涎三尺感恩戴德歡欣收下。

更糟糕是自己的「冷凍癖」:長年經驗積累,越來越發現是小家庭廚房絕佳求生方,從肉魚果蔬到米飯與麵包饅頭、高湯、剩菜、常備菜以至漬物乾貨、辣椒、水果……什麼都可凍能凍想凍;遂更加一發不可收拾,終年常滿,隨時都在想方設法究竟還能怎麼去化消耗。

所以,如果還能再有一座新冰箱──嗯,不用到完整冰箱,一方功能單純小小冷凍櫃就好,讓我可以稍稍紓解眼前困境,甚至還能再多滿足一些饑渴已久、因冰箱空間不夠而無法圓全的願望:比方可以多凍大冰塊好能炎夏自製刨冰,比方可以再多玩些保存食:燻物、一夜乾、自製麵糰麵條……

但心知肚明始終是,宅小欲大,且不說根本不可能騰出位置,就算真的這麼做了,應該也是很快又滿、多添煩惱;說到頭,人欲無窮皆妄,還是知足心定、節制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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