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戀,台灣香


初次聽到「台灣香」這詞,在許多年前一次有關台灣紅茶的專業研討會上。

所謂「台灣香」,指的是紅茶因在地環境、地質、氣候所形成的特殊香氣。一般最多用來形容以台灣原生山茶樹與緬甸大葉種雜交生成的台茶18號紅玉所擁有的特質。

但在我的體驗裡,始終認為不獨台茶18號,魚池鄉日月潭一帶以及整個南投,甚至北至木柵、南到嘉義以迄東部之宜蘭花蓮台東的紅茶,茶種茶款則從日治時代引進的阿薩姆紅茶、最有人氣的蜜香紅茶,以及後起之秀的阿里山紅茶、金萱紅茶、紅烏龍、台茶21號紅韻、木柵韻紅……等等,都可隱隱然捕捉到這股熟悉的「台灣香」。

彼此間茶氣茶味茶質或有不同,然細品慢味,總會徐徐嗅聞感受到些許似玫瑰似肉桂似薄荷、既醇雅又活潑奔放的氣息,成為台灣一眾紅茶的潛在共通個性,每每察覺,便要會心微笑好久。

這是,風土的魅力。早從多年前踏上世界各地食材追尋之路,從葡萄酒進一步延伸到形色食材,這始終是讓我最驚異好奇的部分:

跨越品種、類型、製法,純由產區產地之天地鍾靈涵泳孕育而生,是自然與人優美交會的明證,透過食物的香氣滋味悠悠展現。每一嗅每一嚐,都讓人彷彿離開餐桌踏上旅程,剎那踩在那土地上、被那兒的風和雨和空氣吹拂輕撫,迷醉不已。

而不單單紅茶。近幾年來,我在許多許多領域,特別是和紅茶一樣遠渡重洋而來、最終在此落地生根的飲品裡,都深刻感受到,台灣香的無所不在。且也許因了這在地與異地的對照,而更覺這風土本色的果然清晰……

比方威士忌。不管是國際間獲獎連連的金車Kavalan抑或甫問世便一鳴驚人的南投酒廠,台灣終於擁有了在地血統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與蘇格蘭、日本等前輩產國不同,雖說從麥芽原料、設備、陳放木桶以至釀造蒸餾方法明明均大致同源;高溫高濕季候下,卻是陳放僅僅三數年便豐潤豐厚、直逼溫帶地區十年十二年歲,頗令人咋舌。就連向來多偏清逸的波本桶陳威士忌,那圓熟甜柔妍媚多香情態,果是亞熱帶地域個性,旗幟鮮明。

還有咖啡。隨台灣咖啡品飲品鑑風氣和水準的逐年揚升,本土種植的台灣咖啡豆也隨之斬頭露角。

而有趣是,陸續嚐過阿里山、南投、台東、台南各地作品,即使品種與處理方式皆師法海外,即使是淺烘焙、甚至更輕巧的北歐式烘焙,剔透明亮香調下,雖不似一般亞洲豆的駁雜,質性仍比非洲、南美洲系更紛繁些,常見如甘藷、甘蔗等熟稔親切香氣以及各種類熱帶水果芬芳……

好箇台灣香,著實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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