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喝,葡萄酒

「怎辦?我是真的很想懂得葡萄酒,可是卻不知怎麼入手……」

「最近不是有一套漫畫紅得不得了,當場想說會不會看漫畫比較快,可是一到十集搬回來全翻完了,卻越念越頭昏……」

——前陣子,和朋友在MSN Messenger上聊到最近剛剛結束的一段18天16夜紐西蘭酒鄉狂飲之旅,突然間視窗上就接連跳出這麼一連串苦惱抱怨。

令我一時頗有所感。說真的,愛酒飲酒寫酒甚至講酒這些年,眼看葡萄酒從一門新興時髦品味顯學起始,繼而漸漸普及,甚而逐步融入成為台灣人們常日宴飲中隨時可見的一項,然這樣的困惑,卻始終還是不斷聽聞。

因而越來越能體悟到,葡萄酒與一般大眾間仍舊存在的距離。

的確,真的是,以我自己而言,踏足越久、認識越多,越是深深慨嘆於這領域之浩瀚廣博難以捉摸,從產地產區分級品種年份保存,動輒小小一個枝微末節都能抖出一大篇道理;門內人高舉酒杯夸夸睥睨而談,門外人雖能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卻是惶惶無從跨入……

所以,這時候,我總是回答,不急不急!又不是馬上就要參加考試或向客戶提案作簡報,也不是什麼專業技能、不瞬間通通具備就會餓死,誰規定短期內就要全懂全會呢?

正因為是這樣一整個滔滔汪洋變化多端廣闊世界,因此,葡萄酒的樂趣,就像茶、像咖啡一樣,邂逅了初見了之後,可是留得花一輩子時間安步當車,用自己習慣的喜歡的節奏與步調與方式,慢慢相識而後越來越瞭解熟稔;甚至,最好是,隨著人生與生活與生命的起伏流動,一點一點、一杯一杯、一瓶一瓶,徐徐體會琢磨出屬於自己的心緒心得與滋味,方是真正,興味趣味無窮。

但當然,還是先得輕手輕腳一步踩進門來,左右張望稍微瞭解一下大概輪廓,有點底子與腹案,再悠然往前邁進。

先掌握梗概,再悠然邁進

而這一踩,需得到什麼程度呢?我認為,只要走進餐廳,攤開葡萄酒單,能夠多少看得懂個大概方向,足夠點出一兩款酒以供佐餐,這第一步,就差不多了。

所以,比方至少知道,葡萄酒,是以葡萄做為原料,歷經壓榨、發酵、陳年而成的酒。在分類上,一般可分為在二次發酵過程中產生氣泡而成的「氣泡酒」(如香檳)、主要材料為白葡萄品種(當然也有少許例外)的「白酒」、介於白酒與紅酒之間的「粉紅酒」、以紅葡萄釀成的「紅酒」、濃稠甜美的「甜酒」、發酵過程中添加烈酒的「加烈酒」(如波特酒與雪莉酒)。

然後,產區,可大方向分為以歐洲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德國、奧地利等歷史悠久之釀酒國家為主之「舊世界」產區,以及以新興釀酒國家如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智利、阿根廷、南非為主之「新世界」產區。

舊世界產區基本上以地域特質與釀造傳承為特色,追求的是自然環境、在地人文與傳統間的緊密攜手。比方法國波爾多區紅酒的嚴謹端莊、布根地紅酒的既優雅又複雜、義大利Piedmont紅酒的雄渾有力等(——當然,這只是一般概括認知,事實上在大產區之下還各自出現小產區、村莊、酒莊、葡萄園等的區分,不過這是後話了……)。不同產區間,個別風貌均極獨樹一幟,大方向上先掌握好,就可做為選酒的大致依據。

新世界產區雖也有地域風貌之別,然由於大多數習慣強調以單一葡萄品種釀造,並在酒瓶上清楚標示,故而品種特性相較下往往成為另一更清晰且容易入手的辨識軌跡。

故此,Cabernet Sauvignon、Merlot、Pinot Noir、Syrah、Cabernet Franc、Zinfandel……等常見紅酒葡萄品種,Chardonnay、Sauvignon Blanc、Riesling、Pinot Gris、Gewurztraminer等常見白酒葡萄品種,只要對各品種的香氣口感質地稍有認識與記憶,即使沒喝過,看到酒標也能立即對此酒之酒質酒味先有概念。

——而也是因著如此,許多專家常常建議葡萄酒之初入門者可先由新世界葡萄酒開始嘗試,就是這個原因。

以美食、以旅行佐酒

有了酒,定然不能少的,是食物。我總認為,美酒與美食間,絕不能須臾分離。特別是葡萄酒,絕大部分的樂趣,都從酒與食在味蕾上的曼妙交互作用而來。

搭酒的食物,可以簡單到也許只要一點麵包、起司、火腿、堅果或乾果即可,當然,也可以豐盛到成為一頓完整的午餐或晚餐。基本概念,說難不難,只要掌握濃淡相近、口感相合原則,濃的配濃的、淡的配淡的、甜的配甜的,香氣味道質地相似相近的彼此佐搭,多半都不至於太離譜。

另外,若享用的是特定地區的風味料理,則可選擇該地方葡萄酒來搭配,例如法國阿爾薩斯水煮豬腳搭阿爾薩斯爽口白酒,義大利托斯卡尼區的濃郁山產野味佐強勁的托斯卡尼Chianti Classical紅酒,最能水乳交融。

而我更覺得,最能夠深切領會葡萄酒的懾人魅力的時刻,在旅行。特別若剛巧造訪的就是產酒國家,萬千不要錯過,在旅途中,盡情享受葡萄酒。

不管在餐廳、小酒館、酒專賣店的試飲吧台,就為自己,點一杯葡萄酒吧!從這裡,將能夠更踏實貼切地體驗到,每一種迷人葡萄酒滋味,定然是從在地環境風土、生活方式、物產與飲食風貌源源本本孕育而出。

當瞭解了這一點,你就能越來越能懂得、越來越能享受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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