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味溫潤,茶托盤



之前曾經提過,出乎個人神經質脾氣,我的杯子底下,一定得有杯墊。但若是既有壺、又有杯,一般杯墊或茶壺墊尺寸不夠容納,這當口,就得改換茶托盤出馬。

尤其戀茶泡茶飲茶多年,不管沖茶、端茶、盛茶,隔熱、承接溢出或留下的茶液水漬、收容挪移杯壺道具、以至美感的烘托凝聚……都定然非得托盤幫忙不可。

因此,雖未刻意收藏,卻也慢慢積累了一些深心喜愛、相伴恆長的托盤。

趁此檢點所擁一眾托盤,這才訝然發現,遠比杯墊要來得還更龜毛挑剔,以材質言,至今竟就只有木質與藤編兩種而已。細想其中緣由,應是飲茶所需氛圍向來偏向內斂沈潛靜定,任何太華巧鮮亮之顏色質地都不合適,唯獨藤與木的質樸低調謙遜幽雅、以及淡淡流露的渾拙憨厚手工感方能佐配。

且用到後來,最早年來自印尼峇里島和柬埔寨暹粒市場的一深一淺、一橢圓一正圓兩只藤編之後,木質還漸漸後來居上,成為我的茶托盤主力一軍。

原因在於,一來未上漆木質的粗糙表面吸附水份效果較佳,更重要是長年經久使用,茶汁一層層日積月累涓滴浸潤下,往往使木頭逐步染上迷人的深沈溫潤光澤顏色。

──雖然知道茶藝界有以剩餘茶湯日日反覆澆淋茶具以快速養出色澤的作法,但我卻從來不肯、或說懶怠如此;寧願就是放諸自然隨性,真正以生活日常、以漫漫歲月徐徐緩緩摩挲出,悠然悠長踏實情致情味情感。

而此刻,細數我的木托盤們,其中最年長資深、也是平素最愛最依賴的,當非水墨畫家于彭親手繪製茶盤莫屬。于彭本身原就是懂茶愛茶之人,收藏珍品名茶老茶無數,所擁茶具自非凡品。

此只茶盤來自現已走入歷史的彩田畫廊的一場策展,邀請藝術家們在自家日用之物上作畫,其中一件展品便是這只茶盤:整塊木頭簡單雕成,痕紋節疤歷歷,盤底幾筆勾畫了十分于彭風的山水人物,正面背面都好看。

讓當年還是藝術記者的我,一眼見了就迷上,且剛好價格還能負擔,便奮勇買下。至今近二十年,這只木托盤始終固定置放廚房旁茶檯上,每天泡茶都用它。

其餘,除了近期購置、來自台灣木藝與皮藝工作室PUPUU的緬甸柚木托盤外,則多為日本木藝家的作品。比方小澤賢一的核桃木托盤,一鑿鑿雕痕畢現,手感極好,精巧的木柄則多添幾分生活氣息。

紀平佳丈的作品,從樣式到木色都敦厚靜默,流露幾許禪味,四側斜削而下的底台則巧妙提點出些許輕盈感。來自飛驒高山家具品牌PLAM的木托盤,以幾種不同質地木頭組合而成,是難得較具時髦氣息的一只,與形式俐落的北歐風茶壺茶杯,搭得剛剛恰好!